口边又咽了下去,她早已经没有了和孙国

干部的情况。
万丽没料到康季平这么说,愣了一愣,有点赌气地说,所以你很习惯嘛。康季平说,这有什么不习惯的,不就是坐下来喝喝茶,谈谈工作?可是,偏偏没有人认为我们是谈工作的,你看看那位服务小姐,都急了,差不多要赌咒发誓了,不会进来的,不会进来的,有规定的,有规定的,她以为我们觉得那里不够安全。你说惨不惨,冤不冤?现在的人,怎么脑子里只有那一根筋呢?万丽说,我怎么知道。康季平说,现在你想怎么样?就这么边走边谈,不也一样会被人看见?到我家去吧,姜银燕受不了。万丽不吭声。康季平又说,到你家去吧,你家孙国海又要不高兴——万丽说,孙国海不在家,就到我家去吧,还有丫丫和保姆老太在呢。康季平说,你不忌讳什么?万丽说,老同学串串门也是正常的嘛。康季平道,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,反正这里离你家也不远。
万丽没想到许大姐会这么说,到她家来看望她的同事朋友们,都说她婆婆和蔼可亲,待人热情,唯有许大姐这么说,说在了万丽的心上,万丽忍不住道,还是许大姐眼睛凶。许大姐笑道,不是我眼睛凶,是我有切身体会——你们可能都不知道,我从年轻的时候开始,就一直是和婆婆一起住的,可明白婆婆的心思了。不等万丽表示什么,许大姐又说,我公公去世得早,老戴是个孝子,结婚前就提出这个先决条件的,我们一结婚,婆婆就住在我家了。万丽说,现在呢?许大姐说,去年去世了,活了八十九,无疾而终,死的时候,脸色清白粉嫩,像上了妆一样。许大姐笑了笑又说,我听伊豆豆说你婆婆的印象,我就知道你婆婆是哪种老太,万丽,你应该明白一点,媳妇对于婆婆来说,是永远的敌人和对手。
万丽没有把许大姐真实的意图说出来,只是含糊了一下,说,她关心你吧。伊豆豆显然不能相信,说,你不跟我说实话。万丽想了想,说,你得把许大姐的工作做好了,别到时候她硬不肯放人,也麻烦的。伊豆豆说,你提醒得好,我从今天开始,就下死劲拍!万丽笑道,难道今天以前你就没拍过?伊豆豆说,拍,天天在拍,但下的死劲还不够嘛。说着两人都笑起来,到说再见挂断电话的时候,都觉得心头轻松了许多。万丽和伊豆豆通过电话后,想明白了一个道理,机关是个是非之地,伊豆豆的事情,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,仅仅是金美人想要伊豆豆,整个调动的事情一步还没有跨出,都已经传得人人皆知了,人言可畏,万丽想定了主意:把许大姐的托付忘掉,只当没这回事。
万丽没有告诉他什么,只是说,我刚看见你的来电,正要给你回电。孙国海笑了笑,说,碰到个麻烦事情,想借你的名字用一用。万丽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,借名字用一用,这叫什么话,万丽想顶他一句,但话到口边又咽了下去,她早已经没有了和孙国海理论的欲望,便改口就事论事地问,什么事?孙国海说,有个朋友,在派出所,我要去捞他,正好在你们区的范围,我就报你的名字啦。他见万丽没有马上表态,又道,你放心,没有什么大事,真有大事,我也不敢用你的名字,何况,真有大事,恐怕你的名字也不管用了,田常规的名字也不管用,对吧,这点政策水平我还是有的,人家就是找了个小姐,要罚一万,规矩不都是五千吗,你区里这派出所也太黑了。
万丽没有回家,在机关食堂吃了晚饭,就回办公室修改自己的调研报告,可是搁在抽屉里的陈佳的那份报告,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时时提醒着她,时时威胁着她,折腾得万丽心神不宁。一直到回了家,上了床,也没能平定下来,翻来覆去,睡一会儿就醒,睡一会儿就醒,连一向睡得很沉的孙国海都感觉到了,问她出什么事了,万丽几次话到嘴边,实在是说不出口,孙国海又沉沉睡去,听着孙国海心平气和的鼾声,万丽硬是将自己的念头再次压了下去。也是奇怪,这念头一压下去,心里就平静了,很快就踏踏实实地睡着了。
万丽没有回宣传部,她跑出了市委机关大院,到路边小店,给康季平打电话,直接打到了康季平的办公室,正好是康季平接的电话,她也顾不得那边说话方便不方便,没头没脑就说,康季平,我不干了。她说这话的时候,耳边回响的是当初叶楚洲说的那句话“老子不干了”。听得电话那头康季平说,你别着急,有什么事慢慢说。万丽喉头一哽,说不出话来。康季平说,你等着我,我马上过来找你。
万丽没有理睬他,也不再作声了。孙国海道,饿了吧,我给你下碗面条?万丽冷冷地说,我回来自己下过了。孙国海说,那现在你想吃什么?万丽道,你看看几点了?孙国海也不再多说了,洗漱了就睡下,只说了一声,你放心,以后不这么晚了。就没了声音。万丽闻着弥漫了一屋子的酒气,久久地难以入睡,千思万想,当初怎么就听信了康季平的话,跑到机关来,要不是这一步跨出去,后来的日子就会大不一样,她也不会认得孙国海,也不会有向问出现在她的生活中,她也许会找一个同事结婚,平平安安地做一辈子中学语文老师,但是现在,一切都已经改变了,再回头是不可能的了。但是往前呢,前景实在是暗淡得很,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,都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万丽没有想到平书记会主动跟她说话,脸一下子红了,还没来得及回答,金美人已经替她说了,平书记,她是秘书处的万丽,小封生病了,万丽是临时被我拉差拉来的。平书记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说,哦,是万丽。但就在他点头微笑的一瞬间,万丽从他的眼睛深处,看到了一种坚硬的拒绝,感受到一层冰凉的寒意,这层寒意从平书记的眼睛里弥漫过来,顷刻间穿透了她的全部身心。
万丽没有心思和孙国海多说,想着明天要去香镜湖,还得在香镜湖住一晚上,瞒是瞒不过孙国海的,但如果把实话告诉他,无论他是什么态度,万丽自己也会心虚,想来想去,就想到了伊豆豆,既然今天晚上她已经“陪”着自己见了叶楚洲,干脆动员她明天一起去,一方面向孙国海有个交代,另一方面,万丽心里对叶楚洲越来越没有底数,有伊豆豆在,也许可以避免你又活过来了,你又往前走了。万丽回信说:我懂了。
万丽其实也没说不去,但一听耿志军的口气,毕竟女人心眼小一点,心
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